洞房花烛之夜,夫君奉命剿匪。
土匪的乱刀将他斩的尸骨无存。
余生我散尽嫁妆,耗尽心力,把岑府的门楣抬得一年高过一年。
行将就木时才发现,夫君还活着,而且儿孙满堂。
婆婆一直拿着我的钱,暗中资助诈死的他。
他过得锦衣玉食,还有十几个下人伺候。
他们笑容满面地站在我的病床前,怕我死的太慢,又给我灌了一碗毒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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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我正坐在窗前看话本,冬夏急急忙忙进来,告诉我太夫人又派人来请我。
第三遍了,真是不死心。
冬夏捏了捏袖角,小心打量我的脸色继续说道,“太夫人说就算您生病了,也得挪步去一趟。”
我看着外面秋叶飘落,前世种种在我脑海中拂过。
我本以为和岑风绪情投意合,三书六礼顺理成章。
即使和他没有夫妻之实,我依然把自己当做他的少夫人。
不辜负他的情意,替他孝敬父母,守着岑家老小,一生都为岑家而活。
油尽灯枯时我不过四十。
我一个女子,拼了脸面,受尽屈辱求人让岑家各方都有一个好去处。
一生操劳,落下浑身病根,让岑家跻身上流。
岑府上下享受着我带来的荣华富贵,却在背后瞧不上我。
“一个粗鄙妇人,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才谈成了和裴家的生意。”
“呵,当然是她那副皮囊,还说什么为大哥守洁,她那朱唇玉枕,都不知被多少人尝过睡过。”
“要不是岑家还指望着她,开儿还得靠她养活,我早就把她赶出去了。”
“一个贱人,真是辱没了岑府的门楣!”
......
这就是我前世真心相待的人。
我攥紧手中的话本,岑家可真是好算计,敲骨吸髓,还要榨干我剩余所有价值。
一阵凉风将我从思绪中唤醒,时至今日,已经离我的夫君岑风绪因公而死一年半。
前世也就是这个时候,我的好婆婆,岑家太夫人,体恤我一人孤苦,给我收养了一个儿子。
美其名曰等我老了有儿子堂前尽孝。
这个儿子我后来才知道竟是岑风绪和他心爱之人所生,她特意抱回来让我给他名分,继承家产。
回忆起来我心里忍不住蓄满恨意。
前世我一直以为这个孩子和我有缘,细长的桃花眼,越长越像岑风绪。
所以我收养了他。
给他取名念君,可岑氏却摇头,说是已经取好了,叫岑凛开。
虽然失落,但也接受。
我费劲心力教导他,给他请最好的夫子教他诗书礼易,骑马射箭,按照世家公子的标准去培养他。
花钱铺路让他能够入朝为官。
圣贤大道却把他养成了一个白眼狼。
他竟怨我害他父母有家不能回,让他受尽生离之苦。
颠倒黑白,明明是他爹,一个三尺男儿,为了逃避责任,将所有重担都放在我肩上,自己逍遥快活。
在床前他把我的药换成了催命的毒,灌入我的口中,成为杀死我的最后一把利刃。
我死后,看着他把岑风绪和他亲娘都接了回来尽孝,用我熬干身体挣来的家产过得珠圆玉润。
而我连个像样的坟都没有,尸体被随意地埋在荒郊野外。
我心里恨极了,想杀了他们但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只能看着他们心安理得地鸠占鹊巢,还对我百般嫌弃。
我犹记得那一幕,秋风下,岑风绪把一件大氅披到那个女人身上,神色怜爱,“楚儿,我们终于苦尽甘来。
“那个女人终于没了,就是苦了我们开儿叫了别人那么多年娘。”
我咽不下这口气。
2
上天怜惜,看不惯我受的这份屈辱,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那这一次,我就让岑家老小过他们本该有的生活,穷困,屈辱。
我放下话本伸了一个懒腰,“既然太夫人这么着急请我,那我们就去一趟。”
刚进太夫人的院里,一阵幽幽的佛香传来,岑风绪死后,她日日烧香拜佛,求佛祖保佑她儿子来世投一个好人家。
把府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打理,对我委以重任。
装的真像是死了儿子。
我接手的岑府是看着风光,实际上已经坐吃山空。
这个老太婆打了一手好算盘,从我还未嫁进府就开始算计。
岑府上下,为了给岑风绪谋这个官儿,已经掏空了所有家底,平日里不肯放下颜面,依然花钱如流水,奢侈无度。
一次宴会上,她见我家殷实,就撺掇她儿子把我娶进门,想让我用丰厚的嫁妆继续维持她那奢侈富贵的生活。
后来她儿子诈死,在外面雇了服侍他的十多个丫鬟下人,都是我的钱。
毕竟我嫁给岑府,我爹爹可是给我准备了百抬嫁妆。
“母亲。”我乖巧地请了一个安便不做声,静静等待,她那已经成规矩的流程。
“好孩子,苦了你了。”
她擦了一下眼泪,紧接着,疼惜,悔恨,怜爱,惋惜,感激。
岑家娶了我是前世修来的福分,积来的德,只是苦了我,夫君早亡。
“放心,为娘一定会照顾好你。”
前世我就是被她这一套忽悠地心甘情愿当牛做马。
她说家里没个顶用的男人,两个小姑子嫁人也会被婆家欺凌,我就用一半财产殷实她们的嫁妆,不让人看轻了去。
可她们转头就翻脸,收着我的钱,背地里却嫌弃来路不正,说我一身铜臭味。
因为生意上的事,我想请她婆家帮忙,她却让下人来打发我。
“裴府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。”
这时,一阵婴儿啼哭响起,苏姑姑从内室出来,手上抱着一个娃娃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,苏姑姑直接把孩子往我身上放。
想让我看着心生不忍,她再徐徐诱导,让我心甘情愿收养了他。
她去做那个体贴大度的人,为了我愿意把别人的孩子放在府中养,博得好名声。
我不着痕迹躲了过去,故作惊讶,“苏姑姑什么时候生了一个儿子?”
苏姑姑是一个老姑娘,一直在岑氏身旁照顾,一生没嫁人。
她脸色一变,语气急切,“夫人说笑,我怎么可能生出这个孩子。”
说完打量一眼高坐在上位的岑太夫人,只见她眉间微皱。
“那这孩子...”我惊慌地捂住嘴,不敢置信的样子,“父亲的?”
我心疼地看了眼上位的人,“娘您看开点,毕竟我们岑家大房这边也要传宗接代,父亲也是身不由己。
“夫君没了,您让这孩子叫您娘,等您百年之后让他给您送终守灵,也有个盼头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太夫人脸上胜券在握的平静瞬间破裂,怒声瞬起。
3
意识到自己失态,岑氏连忙堆上和蔼的笑,“清儿啊,这是娘从老家那边为你精心挑选出来的儿子。”
她脸上瞬间浮上哀痛,“绪儿走得早,没给你留下一儿半女,我们岑家对不起你。
“所以为娘特地在宗族里挑出这个伶俐的,过继到你名下,你在岑家也有个依仗,将来也有人能在你膝前尽孝。”
说得声泪俱下,字字怜惜。
可话里藏的刀子前世却把我折磨的千疮百孔。
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算计的脸,心里冷笑,一家歹毒的东西,吸干我的血还嫌其不够滋润。
瞬间我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,“娘是嫌弃我无法生育,没给岑家留个念头?”
想起前世种种,我恨不得弄死他们,但直接死太便宜他们了。
“可这与我何关!成婚当日夫君还未踏入我房门就急召剿匪,连个尸体都没有,我倒是想生也生不出来呀。”
一阵悲哀的痛哭在屋内响起,任谁听了都会心疼。
岑氏愣了,这和她想的不一样,她以为能拿捏住我,像前世那样求着她收养这个孩子。
我继续哭诉,“夫君才走一年多,娘亲就嫌弃儿媳,儿媳走便是,蓝家还是养得起一个女儿的。”
我娘家世代经商,家中的财富是这没落的岑府几辈子都比不上的,只可惜前世迂腐,本着出嫁从夫的规矩。
岑风绪是因公牺牲,岑氏又把岑府都交到我手上,让我觉得责任重大,所以我事事以岑家为主。
岑氏瞬间变了脸色,连忙摆手,“娘没这个意思。”
她是真怕我这个任劳任怨的摇钱树走了,没人给她挣财产,富贵奢侈的日子就没了。
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,“娘就是盼有个孩子陪着你,你也不用羡慕二房三房媳妇,等娘百年之后你也不孤单。”
她不动声色打量我,“你若不愿意,就算了。”
二房三房是岑风绪叔父家的,可惜他叔父早亡,就养在大房这。
前世吃我的,喝我的,还天天对我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。
我擦干泪,叹了口气,“娘啊,二房三房的孩子都是我花钱养的,我没什么羡慕的。
“况且相公才去不到两年,我若收了这个孩子,旁人难免多想。
“若是娘实在想收,就自己留着吧,相公死了,我算算时间,您就当是相公转世来找您的。”
我凉飕飕地一声,十分认真,“您瞧,这孩子长得跟相公多像,特别是那眉眼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公亲生的呢。”
上座的主仆二人眸中立刻划过一抹慌乱,笑着说道,“这怎么可能...怎么可能是绪儿的,你想多了。”
我看她们额头忽然渗出的冷汗,嗤笑一声。
4
不再和岑氏纠缠,我抹着泪带冬夏离开。
出了门冬夏一直愁闷的脸上也终于松了一口气,跟在我身后愤愤不平,又欣慰我终于清醒。
刚转过墙角就迎头撞见了三房媳妇,冬夏立即敛住神色,看着我,一脸担忧。
三弟妹张氏是书香门第,自认为读了圣贤书,身份高于我们这些商人,从不屑与我多说一句话。
但她花我钱的时候丝毫不手软。
宝丰阁的上等玉镯说买就买,成衣坊的天蚕衣一月一身,随便一件东西都是平常人家一年的开支。
她身边的姐妹都羡慕她嫁了个好夫婿。
而她那个好夫婿,岑家三弟,考了三次才中了个秀才,举人更不用说,还是我花钱给他买的。
他倒好,任职之后都忘了自己位子是哪来的,天天在我面前摆官架子,颐指气使,没有半点敬重我这个长嫂。
岑太夫人劝我说,士农工商,商为末,三弟当官,我面上也有光,就不要计较那么多。
这就是岑府一家子的虚伪,吸我的血,还必须得压我一头。
前世我听了她的话,岑家世代为官,我从商,说出去不光彩,辱没了门楣,他们说我什么我便受着。
张氏每次见着我总是一副清冷自傲的样子,嗤笑一声,款款走过去,眼里的瞧不起十分明显。
如今重活一世,脑子清醒才知道,什么都不如手里攥着大把银子,好听点官宦世家,还不是靠我养活。
吃人拿人的就得有个吃人拿人的态度!
眼看张氏端着一副架子,眸里掩不住的清高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她的呢。
“三弟妹呀。”我转过身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。
她转过身,微拧眉头看着我,眸中急不可查闪过一丝嫌弃。
我上前一步,面上一脸真诚,“就是想问三弟妹借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还呀?最近商行货收多了,银子紧,该收回的钱得收了。”
她脸色忽变,“蓝清儿,你想钱想疯了吧,我什么时候向你借过钱?”
我一脸疑惑,“三弟妹,你这话说得,三弟的谋官钱,你的衣服首饰钱。
“还有你昨天吃的那碗雪燕,三弟吃的那根人参,不都是从我这拿的?
“都值不少钱呢。三弟妹你可是读书人,还想跟大嫂赖账不成?”
我看着她的反应,心里更是寒凉。
才彻底明白不管是张氏,还是岑府其他人,一直觉得用我的钱是天经地义,有进无出,从未觉得有半分亏欠。
她脸色铁青,嘴巴动了动,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脸色冷了下来,“三弟妹没有,我就只能去找三婶,或去问问张家老爷,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的。
“花大嫂的钱,不认账不说,还一点尊重长嫂的礼教都没有。”
我瞥了她一眼,“纵使跨边整个京城,也没有这样的理儿!”
张氏顿时面色不善,深吸一口气,还是说了句,“大嫂先回去,钱我让下人给你送去。”
三房最大的收入,就是三弟的那点可怜的俸禄,连塞牙缝都不够,我就看你拿什么来还。
5
一直回到院里,冬夏还没收起她那崇拜的眼神。
“夫人,您都不知道,这一年多咱过得有多憋屈,捧着银子给他们花,还得看他们脸色。”
她忿忿不平,“二房三房更更甚,好似花咱的钱还给咱赏脸了。
“今天看到三夫人那铁青的脸色,奴婢心里舒坦极了。”
我看着冬夏变化的神色,心里涌出愧意,前世一直是冬夏陪着我,她苦口婆心劝我岑家不值,可是我没听。
最后为了防止她坏事,被我养大的那个白眼狼一把匕首刺进心脏,扔进水池里。
“冬夏。”我叫了她一声,在她耳边吩咐了些事。
她眸色一亮,“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岑风绪用我的钱在外面享福,也该回来承担他这个岑家嫡长子的责任了。
冬夏走后我没等来张氏给我送银子,却等来了岑太夫人。
她进门就指着我,“你可真是太让娘失望了!娘把管家权交给你,你就这么苛待老三家的。”
我看了眼她身后红着眼的张氏。
原来去告状,搬救兵去了,我以为骨气有多硬呢。
笑了声,“娘啊,你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,三弟妹一月的开销论京城哪个贵女都比不上,何来苛待?
“就说她前几日刚买的衣裙,那料子都比您好的太多。
“您看她手上的镯子,都能买您手上那支三个了。”
这个老太太最不喜子孙的用度在她之上。
岑氏看了眼张氏。
张氏被她看得心虚,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“既然娘觉得我管家不行,那岑府从今往后,就还给娘了。”
从今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花在岑家身上,看着你们一点点落败。
岑氏脸色瞬变,刚要说什么,被我立刻打断,直接把账本塞到她手里。
这账本烫手似的,在她手里颤了又颤,就是不敢收。
“三弟妹的钱就让她还到娘您那就行。”
说完回屋里,把门锁上。
没了我的钱,岑府上下将过得还不如他们瞧不起的下人。
6
由奢入俭难,自从岑氏拿回账本,府里哀声载道。
连下人都在抱怨已经一个月没见油水了。
我把持岑家的时候,山珍海味他们每天变得花样吃。
岑氏熬不下去,让人来请我。
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。这个月该到给她宝贝儿子送钱的时候了。
她每个月都会给岑风绪送五十两黄金来维持他的富贵生活。
岑风绪就住在离京城不远的洛州城,来回不过两天的路程。
岑氏见着我顿时泪流满面,哭诉她老年丧子我丧夫。
我们娘俩不容易,要相依为命,要把管家权还给我,还要跟我商量她大女儿出嫁的事。
岑氏的大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,凭借一张脸,引无数贵公子倾心。
所以选了一个比岑府门楣高许多的张侍郎家的公子。
除了岑落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,她最大的底气,就是我手上的嫁妆,以及我这一年多挣来的财产。
“若清,张侍郎毕竟是大户,落安的嫁妆不能寒碜了。
“你放心她要的不多,五十抬就够了,加上城中心的几间铺子,张侍郎会高看我们岑府的。”
我心里嗤笑,这个死老太婆还真是敢要。
岑府的门户嫁女儿二十抬已经不得了,她狮子大开口,知道我有百抬嫁妆,想让两个女儿一人五十抬。
我叹了口气,“娘啊,这一年来府里开支太大,我这生意不景气,已经赔了不少,我那些嫁妆已经都拿去填窟窿了。”
我又叹了一口气,“要不然我也不能让三弟妹还钱啊。”
我忽然想到什么,一脸希冀看着岑氏,“娘,咱家这房子地段好,又大,您要不把房契给我,我拿去抵押,等赚了银子在给您赎回来。”
岑氏立刻变了脸色,声音急厉,“不行!若清,你大妹妹要出嫁,还要从岑府走,不能没有房子的。”
我啜泣,“娘把我当家人了吗?
“夫君不在,我把生意做这么大为的是谁,不就是咱岑府上下能跻身名流吗。
“我这单生意做的可是裴家,裴家满意了,何止大妹妹的嫁妆,二妹妹的嫁妆我都能给她备百抬。
“我都是为了咱家好啊。咱岑府要是和皇家搭上线,爹和三弟还不官运亨通。”
我又添了一把火,“您说不准以后可以去宫里和娘娘们喝茶聊天呢。”
岑氏一辈子心高气傲,明明没那么高地位,还得把自己端的比丞相夫人还有架子,她此刻神色有些松动。
裴家是皇商,裴家的当家主母是当今的大长公主。
我朝驸马不许在朝为官,所以裴驸马就把战场转到商业上,生意遍布全国,并通往各国,是我朝地位最高,最有钱的商人。
“娘啊,我这货再交不上,裴家可就毁约了。”
我声音哀叹,“他毁约不打紧,可我这手中所有的钱都得赔进去。连一抬的嫁妆都出不起。”
7
关于财产问题,岑氏从来都是慎之又慎,她也没有全相信我。
“你既然知道拿不出货,为何还要和裴家签契?”
“唉,我手中的钱本来是够的,可三弟妹整日去逛玉寳阁楼,宝丰阁和衣坊。
“她不挣钱就是不知道钱来之不易,那货品流水一样往府里送。
“还有二弟妹,上上个月办生辰宴,可是把珍品香全包到家里来了,她办完了,二妹妹又办。
“这钱流水一样的出。收货的钱都被她们花了。”我顿时委屈起来。
佛珠在岑氏手中捻了一遍又一遍,她终于松了口。
她提出了条件,要我给岑落安准备百抬嫁妆,还要城中心的胭脂铺。
这可是所有铺子中最挣钱的。
岑氏还要求二房三房从今日起减去一半开支,并让她们把花超的钱补到她那。
我当然满口答应,喜滋滋地拿着房契离开。
岑府想荣华富贵,我就让你全府露宿街头,衣不蔽体。
8
回到院中,冬夏刚把杯子放下,咽了口中的水,激动地看着我。
“夫人,你吩咐的事,我终于全部办完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,“以后别叫夫人,叫小姐。”
冬夏一喜,声音响亮,“是,小姐。”
这一个多月来,我让冬夏新买一个宅院,把我的手上所有能支配的钱全部取出,包括我的嫁妆,全放在这个院子里。
我答应把手中的铺子全部给两位妹妹当嫁妆是真的,但她们得到的将会是负债累累的铺子。
我就要看看她们到时候该拿什么还。
没过几天,京中发生了一件大事,裴家三公子昏迷不醒,连太医都束手无策。
按照前世的记忆,这个裴三公子最后会药石无医,死在...明日。
三公子死后不久,裴大公子裴衡查出,三公子并非染病,而是被人下了毒,毒药就藏在长公主为他求来的平安符内。
前世听说裴衡为弟报仇,直接把安山寺给拆了。
我不知道下毒者具体是谁,但若今日我能救了裴三公子,那裴家和长公主就欠我一个人情。
对于我接下来的安排百利无一害。
我带着冬夏去到裴府。
他们听说我能救人,立刻把我放进去。
我到了三公子的屋里才发现,京城的太夫已经全部聚集在此。
个个缄默不语,气氛极低。
我过去的时候裴衡看见我,明显眼里划过一丝惊讶,他立刻止住我。
“蓝老板,什么时候改行了?”
眼睛盯着我手中的药,全是探究,生怕我图谋不轨。
毕竟三公子是老来子,全家的宝贝。
我不卑不亢,“我外祖是大夫,这是他给我的百毒解,虽然不能根治,但保住三公子的命是没问题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,最终松开手。
喂完药,我不动声色拽下三公子的脖子上的平安符,转身塞到裴衡的手里。
眼神交流间,他眸色微暗。
他这么精明的人一定知道其中意思。毕竟这么年轻就执掌整个裴家。
之前和他打过交道,除了嘴毒,他的谋略才干,几句话就扭转乾坤的本领,真的让我钦佩。
9
刚出府迎面就撞上岑家三弟,手里拿着礼盒,全是上好的药材,为了献殷勤还真是舍得。
看来三房手里存了不少钱。
“蓝若清你怎么在这?”他语气不耐,又恍然大悟,“是来谈生意的吧。
“我听大伯母说了,裴家和你谈了一个大单,要不是有我在岑家坐镇,谁愿意和你谈生意。”
他话刚落,就从门内出来一个身影。
我看着他强忍着心虚,不知道他听没听见,因为和裴家根本就没谈过什么生意。
我和裴衡也只是照过几次面,还不是很愉快。
裴衡掠过岑方,直接到我面前,把手中的盒子塞给我,“三弟醒了,这是诊金。”
他看着我,“蓝老板这个情,裴家记下了。”其他的都没提,说完直接离开。
岑方的笑就僵在脸上,还是舔着脸进去。
10
我没直接回府,而是去找了李掌柜。
“小姐,按您说的,城中最火的几个铺子这几日都接了一大笔订单。”
很好,我让李掌柜把铺子中的伙计都抽走,重新招几个不靠谱的。
过几日就是岑落安的婚礼,答应她的铺子,我当然得好好给她准备好。
刚踏进府门,岑氏就急忙让人来找我。
“听说你今日去了裴府?”
岑方的传消息的速度是一如既往地快。
“对啊娘,大妹妹过两日就出嫁了。”
我把地契拿出来放在岑氏身前,“我去催催裴家的货款。
“可惜啊,裴家被三公子的事愁地焦头烂额,实在没心思处理我的事。”
岑氏脸色一变。
“所以娘啊,我把京中最值钱的铺子都拿来了。”
岑氏微皱眉头,“若清你当时可不是和娘这样说的。”
我继续说道,“除了这些,我另给大妹妹准备三十抬嫁妆,等货款收了,我再把剩下的七十抬给补齐。
“娘,您放心,等二妹妹成婚的时候,我给她准备一百二十台嫁妆。”
画大饼,谁不会啊。
岑氏停止继续转她的佛珠,笑道,“你有这份心,你二妹妹成婚后一定会帮衬你的。”
我叹了一口气,“娘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在岑氏肯定的目光下,我说了出来。
“如今全府上下都节衣缩食,可我今日还看着三弟拎着一大堆的山珍海味和补品。
“我只是心疼娘您呐。”
话点到为止,岑氏脸色明显不善。
当天我就听说,岑氏把带人去二房三房那,值钱的,不值钱的,全部冲公账。
11
最近几日,隔三差五就有一个生脸的丫鬟去找岑氏。
我听冬夏禀报,心里冷笑,终于受不了了。
岑氏每次叫我,都是在那丫鬟走之后。
岑风绪,没我的银子,你还怎么在外面过得滋润惬意。
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忏悔,求我。
我抿了一口茶,“冬夏,通知李掌柜,明日来收房子吧。”
一大早我就被外面喧闹声吵醒。
岑氏直接闯了进来,“蓝若清,你还有脸睡,快把房契还给我。”
我一脸无辜,“娘什么房契啊?”
“你别跟我装糊涂,门口有人要收岑府的房子,你快把房契给我。”
“娘啊,房契不在我这,已经抵押出去了,您让我出去看看。”
我刚出门,李掌柜带来的人,就堵住我,抵押期限已到了,没钱来赎,按照签订的契约,房子归他们典当行所有。
“蓝若清快把银子给他!把房子赎回来。”
张牙舞爪,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,完全不装了。
我怯弱弱地看着她,“娘,我没银子。”
岑氏疯了似的,把我往外拉,“去找裴家要。”
到了大门口,一个伙计急忙迎了上来,“蓝老板不好了,和咱做生意的那伙人,根本不是裴家,他们卷着我们的钱跑了!”
岑氏瞬间跌坐在地。
我看着她样子真想开怀大笑,但现在还不到时候。
岑氏指着我,“你这个天杀的丧门星,真是造孽啊。”
12
岑府上下被李掌柜赶了出来。
二房指着我,“你可真是个祸害!”
三房想要动手打我,我一个眼神扫向她,她又讪讪收回。
二妹妹还想着她那一百二十抬嫁妆呢。
“早知道你这个扫把星干出这样的是,我还不如和大姐一起嫁出去,如今住在这个破烂地方。”
岑家大老爷一直默不作声,可不是因为他宽厚老实。
他这个人实在阴险,什么事都让别人出头,他坐享其成,没事还能落个好人当当。
他这副虚伪的嘴脸,马上就要装不下去了。
我眼前一亮,“娘啊,大妹妹那还有几件最值钱的铺子,嫁妆也不少,不如先让她拿出来救救急?”
她脸色顿变,“你把我们岑府上下害的还不够惨吗?还要去祸害安儿。”
呵,你从来没想过,那些嫁妆铺子都是我给她攒出来的。
我让冬夏给裴衡送了一封信,把他给我的盒子又送了回去。
酒楼雅间内,我和裴衡面对面坐着。
“裴家的人情可不好得,你确定要换这个。”
他拿起盒子中的玉佩,那是裴家的信物。
“当然。”我把手中的信推给他。
“这是岑家大老爷贪污的书信,他做事缜密,只有这一封,还不足以定他的罪。
“但我想这对裴大公子你来说不是问题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声,“蓝若清,你脑子终于开窍了,不蠢了。”
我不由得拧了下眉,果然说他嘴毒没错。
“裴大公子注意的言辞,我虽然做生意不如你,但在这京城也是数得上名的。”
他抱着摇了一下头,又叹了口气,“放心,这事肯定给你办妥。”
他话说完又把玉佩放到我手中,“好好收着,别弄丢了。”
13
裴衡办事效率很快,没几天,岑老爷就被大理寺拿下了。
可岑太夫人不去想办法,找门路,却求到我这了。
“若清,救救你爹吧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妇人,如何能救得了爹,娘不如去求求爹的同僚。”
说着我叹了口气,“可惜了爹是礼官,同僚中也没有管刑狱的,要是相公在可好了。
“他的同僚都升在在大理寺任职了。”
岑氏顿了一下,“若清你可以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大理寺卿厉海最爱美色,你去求他,用点功夫,表现好点,他肯定答应。”
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,“我可是岑家的儿媳。”
即使知道他们这一家子的嘴脸,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心还是忍不住闷疼了一下。
他们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。
岑氏急忙说道,“我替绪儿做主了,他不会怪你的,他会感谢你救了他爹的。”
我笑了,看着她,“那娘还是让夫君感谢二妹妹吧,毕竟二妹妹救的可是她亲爹。”
她们娘俩立刻反驳,“那怎么行,月儿可是我的珍宝,是清白姑娘,怎么能让别人欺负。”
“你这个毒妇竟然想让我去做这等龌龊事!”
我看了她们,“珍宝?龌龊事?原来你们脑子没坏啊,我难道不是我爹娘的珍宝吗?”
岑氏急了,“你做那么久生意,不就是靠的这种手段,又不是没做过。
“再多做一次也没什么区别,我们家又不指望你当什么贞洁烈女!”
我做的所有生意都是我无数次苦熬涉险,费劲心神挣来的,从来没走过旁门左道。
可岑府上下,全部认为我是用了什么腌臜手段。
真是一群滚过粪坑的人,心里一边猜忌我用这等手段,一遍得意地用我挣来的钱,高高在上的审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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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叹了口气,十分委屈,“既然娘这么误会我,那我就只能离开了。
“果然寡妇门前是非多啊,要是夫君还在,我肯定不会收这种侮辱。
“爹他这会儿也不会在牢里受这种苦。”
说完我不顾她们的反应带着冬夏离开。
破屋素食哪有我烧着炭火,装饰精致的屋子来的舒服。
事情都办完了,静等收果,我才不会跟着她们在这受苦呢。
我让人监视岑家的一举一动。
终于岑氏按捺不住,去找了岑风绪。
隔天我特地上街和她们偶遇。
岑氏一脸喜庆地喊住我,“若清啊,好消息,绪儿回来了。”
“唉,我知道。”
岑氏脸色一变,打量着我,怕我发现什么。
“这几日我天天梦见夫君,想来是他回来了,我这几日天天给他烧纸钱,又请了高僧去收他的魂,把他送回阴曹地府安息。”
岑氏咧了咧嘴,强笑,“绪儿没死,只是被山匪打失忆了,他最近想起来了,所以急忙回来,一回来就找你呢,对你特别思念。”
还真会编故事。
15
我回到那个宅子的时候,一家人正围着岑风绪嘘寒问暖。
他看见我,一脸心疼,“若清委屈你了。”
我快吐了,不动声色躲过他伸过来的手,虚擦一下眼泪,“不委屈,回来就好。”
我看着他的表情,似乎有话要说。
“若清,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,我也去找过我的同僚了,但厉大人他,点名要你。”
我看着他不敢置信,可他一脸坚定。
半晌我点头,“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“真是委屈你了,你放心,我以后一定对你不离不弃,不会嫌弃你。”
“夫君就是我的一切,都是应该的。”
真是畜生嘴里说不出好话,恶心死了。
我还真怕岑风绪回来对我守的是什么君子之风,既然他也这么虚伪无耻,那岑家遭再大的报复也不会委屈了。
我和他们告别后直奔大理寺,而且临行前我把仅剩的几件铺子转给了他。
他还夸我娶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
大理寺前我敲响了伸冤鼓。
那个叫楚儿的姑娘已经被我好好招待了。
我让人告诉她,岑风绪不要她了,只有我才能让他锦衣玉食。
我给他铺子,他留在岑家和我夫妻恩爱。
单纯的姑娘哪里挣得住李掌柜这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人忽悠。
特别是她在找岑风绪对峙的时候,看见岑风绪正一脸喜色查铺子。
看见她时为了避风头,装作不认识她。
所以我状告岑风绪的时候,还没说什么,她就抱着儿子来了。
当然是李掌柜带来的。
李掌柜告诉她,我朝律法,她生的儿子,就是岑氏要给我养的那个,我不养她又给送回去了,也可以继承家产。
岑风绪抛弃她,我又无子,她何不趁此机会给儿子挣一笔财产。
在大理寺的公堂上,他把岑风绪如何临阵逃脱,如何压榨新婚妇等所做的腌臜事都说了出来。
我越听越恶寒,前世种种在眼前浮过,恨不得立刻撕了这一家子。
厉大人直接让人把岑风绪拿来。
岑风绪公堂上立刻翻脸,说他不认识这个妇人,还让厉大人治她污蔑罪。
“若清,你别听她胡说,我只爱你。”
为了活命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要了。
那姑娘脸都白了。
16
办案讲究证据,岑风绪十拿九稳我没有任何证据。
岑氏立刻哭喊着打我,“你个天杀的,我岑家哪点对不起你?你连自己的丈夫都敢污蔑,亏待他一想起来就回来见你。”
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。
我转头,是裴衡带着证据来了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岑风绪看清来人,原本还挺拔的腰背瞬间塌了下去。
一个是曾经跟着他一起剿匪的部下,一个是当时逃脱的山匪,一道刀疤横在脸上。
纸再也包不住火。
岑风绪当时领命剿匪,但并无剿匪之能。
毫无章法的指令损失了不少官兵,不但没剿成匪,还让他们四处逃窜。
他怕回去担责,干脆诈死。
他当时的想法,反正我有钱,养的起岑府上下。
很快他和楚儿成婚,岑氏每月寄给他的钱,他什么都不干,生活过得比以前还滋润。
他胃口也越来越大。
呵,原来如此,我前世就是被他这个自私的想法害的死不瞑目。
“可真是畜生。”裴衡幽幽说了一句。
岑氏急了,“她嫁到我岑府,就应该为我岑家卖命。”
是啊,我前世就是为岑府拼了命,油尽灯枯时他们还嫌我死的太慢,送来一碗毒药。
“对啊,她是我岑家媳妇当然得担起媳妇的责任。”岑风绪反应道。
17
在裴衡的施压下,厉大人很快给岑风绪定了罪,临阵脱逃,弃养家眷,在我朝都是大罪。
他脸色苍白被拖走前,我在他耳边说道,“你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吗?”
岑风绪下狱之后,我天天在岑氏身前转悠,“岑太夫人,您没了儿子还有孙子呢,不亏。”
她一脸恶毒的看着我,我笑了,“您这表情先收收,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,现在,早了。”
我去牢里看岑风绪,却被裴衡拦了下来,“去看他?舍不得了?”
我冷笑,“是舍不得,舍不得他死的那么容易。”
他死的太容易,我心里解不了恨。
守牢的这几个小兄弟,血气方刚,知道岑风绪干出这么混账事,折损了那么多官兵,里面有的还是他们曾经的好兄弟。
每天换着花样折磨他。
我看见他时,他已经被折磨地不成样子。
看到我来,立刻跪在我面前,“若清,是我的错,你让他们放过我吧。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。”
在岑风绪的刑罚书颁下来之前,我确实放了他。
我带他亲眼看他爹被斩首,头点地时他无能痛苦,看他娘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,被抬走。
带他回到岑家如今住的房子里,岑氏看到他激动的又哭了,但随即又笑了。
“活着就好,你大妹妹当时准备了不少嫁妆,可以保我们无忧。”
她话还没落,岑落安疯了一样闯进来,我就坐在门外的马车上看。
“蓝若清那个贱人呢?她给我的铺子全部亏空,现在相公要休了我,我,我要弄死那个贱人!”
岑氏急忙安慰她,让她先拿嫁妆补,千万不能被休。
我笑了,看着手里刚送来的单子,全是我当时给她准备的嫁妆,又回到了我手里。
可那三十担嫁妆可补不了那么大的亏空。
她亏空的债全部在李掌柜新开张的铺子里。
这时追债的人来了,“岑姑娘,再补不齐账目,我就只能把你卖给红袖楼抵债了。”
18
岑家老小此刻每一个敢出声,二房三房就当不存在,对了二弟媳和三弟媳已经回娘家了。
回娘家也躲不了,岑府上下,没一个人能逃脱的了。
我让人把她们这一年多所花的钱全部敲锣打鼓送到她们娘家。
但凡有点脸面的都丢不起这个人,况且嫁出去的女儿,泼出去的水。
她们又被赶回岑家,身为岑家儿媳,应当荣辱与共。
岑落安这波要债的还没走,另一波要债的又来了。
他们是向岑风绪要的,之前我给他的那几个铺子和岑落安的没什么区别。
现在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他。
“大哥要不是你,我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,你这个懦夫,没担当还让别人来给你挑担子。”
“是啊大哥,你可害苦了我们家。”
“你可真是来讨债的,花了家里这么多钱,像样的事没干几个。”
...
再一次见证了岑府的虚伪,永远让别人来承担自己的错误。
原本还以为他们多爱岑风绪这个岑家长子,走投无路后,还是把问题归责于他。
岑风绪怒吼一声,冲出人群,跪在我马车旁,连连磕头。
“若清,你放过岑府吧,我求你了,求你了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。”
我笑了,“当然是你的错。”
岑氏也跟着过来了。
“岑老夫人呀,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。岑府的房契在我这。”
这次我真的可以开怀的大笑。但笑着笑着,我眼泪出来了。
我心里是痛快了,但一股悲凉从四肢泛起。
这一世的我报了仇,可前世我是实实在在为岑府挖心剖肝,却被他们坑害。
死前那股郁结于胸的愤懑是永远化解不了的。
因为那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。
所以岑府现在的境况还不够。
岑落安彻底被休了,她的相公对她不管不问,很快又新娶了一房。
岑氏那日被我一句话气得吐血,我还告诉她,她把那个婴儿抱来时,我就知道,那是岑风绪的儿子。
“陪你演这么久的戏,还真是又累又恶心。”
岑氏气得吐血,手指着我,却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。
还有岑家二妹妹,前世说我放荡,今世又想让我去服侍厉大人。
我走到她跟前,“二妹妹啊,厉大人在门口等着你呢。”
这是我带岑风绪出来的条件。
她在惊慌吼叫中被拖上了厉大人的马车。
听说这位大人手段极多,她很快就能切身感受到什么是放荡了。
岑风绪见证了那么多事情,终于还是时间到了。
把他送回牢房。
我在他身上挂着一个牌子,写着他所有肮脏龌龊的心思,让他一步步跪回去,我就放了他母亲。
鸡蛋菜叶唾沫都往他身上招呼。
我当然是骗他的,怎么可能放了岑氏。
其实也说不上骗,我又没要她命。
我给所有商行都下了通告,不许收岑家人做工,更不许接济岑家。
岑家老小,只能上街乞讨,乞讨都没人敢给他们钱,他们只能去和狗抢食。
岑太夫人再也端不起她那个虚伪的架子,比谁抢的都厉害。
二房三房媳妇也不再端着清高的样子,竟然跑去厉大人那自荐枕席。
厉大人问我态度。
我当然是让他自便,去他那还不如去和狗抢食呢,最起码还正常。
至于楚儿和她儿子,罢了,稚子无辜,前世他也是被岑氏灌输成那样的,也确实叫了我十几年的娘。
岑风绪,我没让他死,我每天都让人向他报告岑家人的动向。
他疯了,每天嘴里喊着我错了,我错了,然后朝一个地方猛磕头。
可疯了也不行,他不是想清闲享受吗,我就让他去做苦力,这辈子都清闲不了。
而我生意越做越大,和裴衡控制了全国的商业。
连皇上都忌惮三分,按着裴衡的立场换了太子。
听说三公子的那张符是先太子的安排。
【完结】